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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我心中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考验我的时候到了。从裤兜里掏出两个皱巴巴的口罩蒙在脸上，眼前仿佛浮现出回到福利院给弟弟妹妹们开报告会的景象，我屏住呼吸，扛起摄像机，捡起地上的铁锹还好没沾上“稀饭”，试探着够到地窖口的台阶，颤巍巍地迈下了腿。

下了一级，胃开始打颤；下了两级，从胃里有一股东西直接像上了电梯一样咕涌进我的口腔。我的鼻子和嘴唇在口罩下形成一个非常扭曲的形状，腋下夹着铁锹，手指机械地按动快门。一口气松下来，顿时我的嘴里像喝粥一样漫进那股气味，脑子里没有什么动静，脚已经摇摇晃晃地抬起来踏向身后的台阶，越来越快，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眼前一团黑色斑点袭来，我都没做任何姿势，抵着铁锹就开始干呕起来，从身体里挤压出一股又酸又苦的黄水，眼泪止不住地流。

耳畔的声音像远在天边：“休息五分钟我们再下去。”

“老大，我能回车上脱一下外套吗？”

“上了车你还下得来？”

有人递给我一瓶水，握着冰凉的瓶身，我的知觉逐渐复苏。眼前的黑斑从视野中心开始消散，终于看清了对方香姐的脸。

“小安呐，你先回去。今天省厅来人检查，你们还要跟着拍照铁锹记得带回去，这是公家的。”

“不用了，谢谢您。”我拧开瓶盖，将水又还给她，同时想起一件更让人头晕的事，“回去我就要写材料了。”

宿江城中桂花飘香，秋风习习，一辆大号警车穿过香樟大道，卷起一阵细碎的落叶。车上的便是来自省公安厅的贵客。

半年多前2017 年妇女节前夕，东江省公安厅成立了妇女儿童案件专项小组，负责监督、协助全省各地公安机关侦查涉及妇女儿童的重大刑事案件。小组成员全部是女性，进一步细分为刑侦、网安等多个类别，组长暂时由省厅刑侦局法制处处长方衡兼任。这一次国庆前夕省厅大检查，妇童小组也加入了检查团的行列。

中午十二点多，我回到分局的时候，检查团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正分散开来暗访。宣传处章科见到我，笑眯眯地迎上来，慢慢地走过去，留下一句：“跟上他们，多拍点。”

我手上还拿着公家的铁锹，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望姐！”

回头一看，只见是姚星采。她是琉璃渡隔壁的芒山人，和我算半个老乡。我们是两年前在考公面试交流群里认识的，她那年刚大学毕业，通过省考进入了公安厅。我们俩一直很要好，经常趁着工作机会凑到一起。

星采撸起春秋款警服的长袖，扑腾扑腾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名白制服的中年女警。

“方组，这位就是分局宣传处的安望警官。”她拉着我的手，蘑菇头来回转动，“望姐，这位是我们妇女儿童案件专项小组的方组长，也是法制处的处长。”

方组的脸很亲切，笑起来像佛似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把铁锹背在身后，跟着她们俩一路走进办公楼门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