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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然而即使荀展此刻的动作神色都称得上温柔，顾晚依然不敢过于松弛。荀展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也太过刻骨铭心。顾晚甚至忍不住转过一个念头荀展带着这种药来睡他，怕是今夜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好过。

此时荀展的手还在他脸上，他不敢妄动，只低低说了声“谢谢您。”尽管这痛苦分明是荀展施加给他的，可人现在肯安抚，那便算得上是施恩。

荀展看着他细声细气地道谢，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出的热气儿就轻轻浅浅拂在他手上，自觉今夜确实是把人折腾得狠了点儿，便想着要不送点儿什么东西给他？他对枕边人一向是大方的。毕竟出身勋贵，从来不曾缺过钱，在床事上还一贯心黑手狠，规矩又大又不好伺候，于是对能让他满意的人，便从不吝惜在旁的地方补偿。

然而顾晚跟之前睡过的那些个莺莺燕燕……到底还是有几分不一样。

他替顾晚上完药，又把剩下的那管药膏递给顾晚，心思还没转过一圈儿，倒是顾晚先开了口。

虽然至今也不过是春风两度，但他初见荀展时，对方一张嘴便轻巧拿捏着顾家全家乃至整个青城帮的身家性命，随后相处时，他无时无刻不打点了十二分心神瞧着人的眼色脾气，免得自己多受皮肉之苦，因此倒是迅速摸索出了几分荀展的性子。于是就试探道，“二爷，我想求您一件事儿。”

“嗯，你说。”

“想跟您讨一张涪城学院图书馆的借书卡。”闻言荀展倒真有几分诧异，他看着顾晚认真的神色，问道：“哦？你想借什么书？”顾晚道：“倒也不是说有什么特别想借的，只是这些年总没什么机会读书，想趁着年轻再多些进益。”

当今天下，知识是奢侈品。大毁灭之后，人类文明散灭。幸存者在所剩无几的宜居范围里重建家园，社会组织结构也出现明显的退行。后来，先驱者从遗迹中找到幸存的资料，科技复兴运动兴起。可惜许多语言已经灭绝，很多文献便再没有人能读懂了。

随后帝国崛起，举全国之力，将科技树加速重新点亮，且从旧日城市的废墟中恢复了许多设施虽然仍未能完全恢复往昔的文明盛况，却也勉强让社会生活水准渐渐回复，甚至在某些方向上还拓展出了新的方向。

然而随着帝国崩溃，战火重燃，科技复兴的进度便又急转直下，甚至因人口锐减、资料佚失而出现了倒退。如今高端知识被贵族和军方垄断。所幸荀氏蒸蒸日上，江东局势尚算安稳，涪城更是少见的还能称得上是繁华的城市，涪城学院便是难得的还存在完整学制的高等教育院校以军事教学为主，同时兼设文理工农四个学部。

涪城学院的图书馆，是如今江东乃至整个天下最大的图书馆之一。学院虽然对外招生，但学生多数以进修的军官和江东勋贵子弟为主，校园也是封闭式管理。在此之前，顾晚是没机会进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