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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隋府，灯笼泛出幽幽红光。

娶戏子不是光彩事，隋老爷是很讲礼法的人，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拜堂磕头，取了压箱底的旧灯笼，挂上，就当张灯结彩，草草办了婚礼。他觉得这是自惩，老祖宗才能原谅。

内院一间厢房内，丫头在挂戏服头面隋老爷很体贴，怕新人房中无聊，特许他带了一众旧物回府，也是从此断掉和戏院联系的意思。

床中央端坐“新娘子”，婆子想替人脱鞋揉脚，手被轻挡住了。

“不必费心。”

青年的声音非常年轻，听起来温和又冷淡，唱戏的都有好嗓子，成日唱别人的故事，轮到自己，悲喜却被抽空似的。他确实太年轻了，有没有及冠都不好说，没有长辈取字，反被能当长辈的人纳入房。

“您休息吧。”

婆子快嘴快舌：“您有所不知，这是府上的规矩，”压低声音，“更是恩爱恩赏。”

青年僵了下，隔一层布，婆子顺势抓住他的脚。

没敢用大的力，听说老爷爱三寸金莲，纳人进来前做了恶事……到底没成功。还好玉霜年轻，骨头长得快，用了好伤药，老爷亲自赔罪，哄了两月，又上戏院买断玉霜的身契。

终于，玉霜脚好，轿子也不上，踩一双伤痕累累的脚，进了府。

这双脚从此就走不出去了。

婆子低声道：“您别怕，奴就做个伺候的样子，不真上手。”

丫头喜鹊曾受过三少爷照拂，读过几天书，有一些粗浅的见识，知道男妾大多命运坎坷，又瞧玉霜言语，大概是被逼进府的……她停下麻利布置的手，说：“姨娘，老爷今晚怕是不来，您且放宽心，笑一笑吧。”

玉霜一默，问：“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