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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才将要出会场的苏子瞻被外来的随侍叫住，交予他一张宣纸，那厮讪笑：“这位贵哥儿，我家大人言，若哥儿能对上此番对联儿，这会元一准儿便是哥儿的了。”

他接过，指白腹裹微红，一双曜眸清亮明晰，只见纸面有赫赫规整字迹，薄唇轻言：“一岁二春双四月，人间两度春夏。”

“倒是个不折不扣的两度春秋，”苏子瞻细细捻指间的纸，他扬手将宣纸抛于天地，由其随处飘落，抬脚朝会场外头也不回地走去。

“转述你家大人，这官苏轼不当也罢。”

八月风来得燥热，连京内随处的樛木亦然下了火，宽大的叶面被烫成细卷儿。

一人在苏子瞻身后的阶梯上站着，摇了摇随身的白扇，燥风袭面。随侍瞧见他，忙上前，双手奉上被方才男子扔下的宣纸：“大人，他……”

王介甫笑然，眸点烟波：“安哉，安哉。不想子瞻还是那般有趣的紧。”

〔贰〕

苏子瞻转道儿回了府邸，今岁才随父亲举家迁京，府内倒有很大部分还未归置，天不见亮便可闻得置木嘈杂声，他亦见怪不怪了。

“少爷。”回廊的杂厮一一唤到，他颔首回应，还没行至主阁，弟弟子由便提衫跑出来接他。

“苏二，慢些，背后是有吃人的精怪不是？仔细别摔着。”苏子瞻扶着苏子由，替他顺了顺背，使疾跑的那口气终于舒出了口。

苏子由拉着他，俨然有些兴奋：“大哥，会试如何？约摸着可是会元之位？”

苏子瞻顿了顿，错开位，将会试结束后那一小段插叙两两略过，由得弟弟拉着衣袖，往主阁里走：“或许。”

父亲早早从朝堂归家，此间已然一盏清幽茶香循循消烟，寥寥几缕淡香缭绕鼻息。苏子瞻向父亲行过礼，位者目肃颜善，询问了几句会考之事便许他回了书房独静。

在他离开主阁时，父亲倏然想起什么，呷口清茶，道：“而今将弱冠，为父瞧王方之女尚佳，聪慧谦谨，得王方教导，通晓略微书经，若是无持异意，便给你定下了？”

苏子瞻藏于衣袖的手指攥紧，骨节泛白，痛楚从掌心滋生，暑气的热极快消逝，恍惚置身寒天之间。

他隐去神情，回身揖手，袖袍宽薄，轻动卷风：“一切任由父亲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