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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腹摁在屏幕上犹豫地来回划动着,想到这个月莫名其妙多出来额外的三千块的债务,狠一狠心,报名参加了其中一个项目,还是三天,这次的药应该很猛,因为报酬有足足五千,但比起副作用他更担心以他的身体状态能不能通过体检。
临时抱佛脚戒两天酒会不会好一点?
他把头发晒得微微发烫,感觉冰冷的手脚恢复点温度才站起身准备回家,然而起身的动作太快,眼前几乎是瞬间就黑掉了,半天才缓过来劲。
他小声地发出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单音,是儿时被孤立只好自言自语营造一点热闹的氛围的延续至今的小习惯。
“怎么又下雨?”
取了电瓶,路开一半晴转阴,林向北简直要被变幻莫测的天气气笑,紧赶慢赶在雨下大之前回了住处,和下来倒垃圾的合租室友江杰碰上。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之前另外一个室友搬走,正好让林向北的爸爸住进来。
当然,林家父子人数多,出两份钱,林向北打算等过完年就换个便宜点的房子,正愁怎么跟江杰开口。
他两个台阶做一个快步上楼梯,见到林学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男人瘦小驼背,脸色蜡黄蜡黄的像陈年橘皮,皱皱的眼皮耷拉下来,倒八字眉,显得很苦相。
桌上摆着刚从医院开回来的药,一大袋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林向北进房间找干净的衣服准备洗澡,他身上酒味混杂着烟味,闷得有点儿像隔夜的馊菜,开着房门问林学坤复查得怎么样。
林学坤更老了,也更脓包了,佝偻着身子比老人还像老人,“都好、都好。”
林向北转而去洗手间,挤了一大坨清洁剂拿着硬刷子清理棕红板砖上的污垢,林学坤唯唯诺诺地走到他身后,“向北,我想,我现在情况好多了,要不我出去找个工作?”
林向北猛地回过头,“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医生说了做完手术至少休息半年!”
一见到林学坤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好像过度充气的气球砰地炸开,啪嗒一下将刷子丢在满是刺鼻蓝色液体的地面,“现在我还有办法,但你要是再进手术室,我是一分钱都生不出来了。”
他重重地关上门,靠在薄薄的门板上大口喘气,吸入太多廉价清洁液的气体,呛得嗓子都有灼烧感,拧开水龙头又蹲下来机械地刷洗地砖。
林学坤好像在外头敲门,他当作没听见,把水龙头拧得更大用水流盖过耳边其它声音。
是,他确实跟林学坤没有太多的父子亲情,但林学坤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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