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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也笑:「就是啊,都自己人,有啥好谢的。」
李阿姨又讲了好多客气话,之后,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到我爸妈握在一起的手,竟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我妈手足无措,赶紧凑过去替她擦眼泪,可李阿姨却越劝越伤心。
「林秋,我真羡慕你,从小你的命就比我好。」李阿姨抓着我妈的手腕,边哭边说,「你看你家,里里外外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不像我遇人不淑,半辈子青春耗在了那个好吃懒做的混蛋身上,人到中年落了个离婚的下场,还得连累孩子跟我受罪……」
说到这,李阿姨更是泣不成声,连带着秦涵也啜泣起来。
我妈一边安慰她,一边用眼神示意我照应秦涵。我小心翼翼地挨在秦涵身边坐下,往她手里塞纸巾。秦涵接下,蓦地靠在我肩上,抽抽搭搭地哭。
我并不喜欢与外人有身体接触,但秦涵哭得实在惹人心疼,我也不好推开她,只能僵直身子让她继续靠着。
一顿晚饭就在如此氛围下草草收场,饭后,周谨果然如约出现了。
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我带着周谨和秦涵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秦涵便说起了她家的事。
李阿姨叫李婉,是我妈妈中学时期的好友。她高考落榜去了外地的一所大专,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由于年轻貌美,自然而然有了许多追求者,在这些人中,有个年纪相仿的本地男人最是殷勤。李阿姨因着自己没有上成大学,原本计划找一个学历好的对象,而这个男人虽然学历平平,但胜在家境优渥,经营着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是李阿姨当时所有追求者里经济条件最好的。权衡再三,她答应了对方,二人很快结婚,第二年就生下了秦涵。
秦涵说,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妈妈一定不会再嫁给那个人,而她自己,宁愿不出生也不想有这样的父亲。
说罢,秦涵拉下一侧衣领,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皮肤上一块触目惊心的粉色疤痕。
「以前,家里人都说这块疤是我三岁时自己碰翻烧水壶被烫伤留下的,直到他俩离婚后,妈妈才告诉我,这是我爸在一次吵完架后情绪失控,亲手泼出的滚水。」
在我和周谨惊愕的目光中,秦涵拉起衣服,抱膝缩坐在椅子上,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脆弱又美丽,像美术课本中,名画里的忧伤少女。
她继续谈起自己的父母。
结婚后,李婉渐渐发现丈夫并非她想象的那般能干可靠。秦家有公司不假,但完全依靠公婆经营,丈夫在里头挂了个闲职,整日吃喝玩乐,对业务不闻不问,对家庭毫不上心。李婉劝过几次,每次都以剧烈争执收场,几番之后,她也懒得管了,她自小家境不好,能过上男方家提供的优渥生活理应知足。
但不承想,殷实的日子才过了几年,公公就因为积年累月的过度操劳而罹患绝症去世,婆婆接受不了打击,精神出现了问题。顶梁柱一个接一个倒下,家业只能交到她不学无术的丈夫手上,又过了几年,秦家公司破产,只剩下一堆债务、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太和一个窝囊暴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