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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朔州夜议定雄图 北伐锋芒指燕京（第1页）

靖康二年三月初九，朔州城帅府大堂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风尘仆仆的脸庞。应州收复的消息传回时，天色已暮，韩世忠正率军在朔州休整，忽闻吴玠从应州快马赶来，携岳帅亲笔军报。

张叔夜当即召集核心将领，移帅帐于朔州府衙，彻夜议事。堂中，韩世忠、种师中、梁红玉、吴玠围坐于沙盘四周，中弥漫着硝烟与墨香的混合味。

“诸位，应州已下，金将撒八率部投诚，河北河东两路暂无大敌。”张叔夜开口，声音稳如磐石，却带着一丝隐忧。

他将一封刚从燕京方向传来的皇城司密报展开，递给众人传阅，“但金狗并未坐以待毙。上京完颜晟已下举国动员令，从东京、北京、咸平等地抽调六万余众，限二十日内集结燕京。加上燕京原有守军，总兵力逾十一万。更甚者，完颜晟决定亲征，坐镇燕京，意图与我军决一死战。”

韩世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张帅，此乃天赐良机！金狗老贼亲征，正好让我等一网打尽！燕京乃金国南大门，我军直捣黄龙，收复燕云指日可待！末将愿为先锋，率河东军直取燕京！”

吴玠代表岳飞前来，闻言微微摇头，将岳飞亲笔信呈上：“张帅，岳帅有言，金军此举虽狂妄，却有深意。燕京城高壕深，易守难攻，金人龟缩其中，凭借十一万众死守，我军纵有神器，也难速胜。况且雁门关一带地势险要，若金军设伏于关隘，我军粮道绵长，易遭袭扰。强攻燕京，恐陷泥潭，伤亡必重。岳帅已整军完毕，正从应州南下，预计明日午时可抵朔州与诸位会师。他建议避实击虚，先取大同，断金军后路。”

种师中捻须附和：“吴将军所言极是，金人以往仗着铁骑野战无敌，今见我火器利害，便转而凭城固守。十一万大军，若分兵据险，我军北上之路将寸步难行。官家密旨也言，北伐当以智取为主，莫逞匹夫之勇。”

梁红玉在一旁点头，素手轻点沙盘：“妾身以为，金军调兵虽多，但各地军心不稳。撒八投降之事已传遍金国，女真诸部本就多疑，此番举国动员，难免有怨言。加之路途遥远，粮草转运不易。夫君虽勇，但若正面硬撼燕京，恐正中其下怀。我军可利用神机营的机动，先西进大同，切其补给，迫金军分兵回援。燕云十六州自古为中原门户，唐时安禄山据此南下，乱了大唐江山；五代石敬瑭割让此地，致中原无险可守。今金人据之，仿古人设防，若我军直取燕京，必如先祖太宗皇帝北伐，屡战屡败。”

堂内一时沉默。张叔夜环视众人，缓缓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官家在汴京亦有密旨传来：金军势穷力竭，此战当以快打慢，避其锋芒，击其要害。吴将军，岳帅信中可有详策？”

吴玠拱手道：“回张帅，岳帅信中详述：金军集重兵于燕京，正是其虚弱之表现。他们惧我火器锋芒，不敢野战，只能凭城固守。但燕京坚城，易守难攻，我军何必硬碰？可避实击虚，西进直取大同！大同乃金国河东门户，后勤枢纽，若我军取之，可断金军补给线，燕京孤城无粮，早晚自溃。同时，分兵佯攻云州，牵制金军援军。张帅坐镇朔州，统筹粮草情报。三日后全军拔营，抢在金军援兵到位前，完成部署。燕云历史，先秦燕国据此，凭长城拒胡骑；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分兵出击，绕道漠北，断匈奴后路。今我军仿之，东路断根，西路扰援，方可成事。”

韩世忠抚掌大笑：“吴将军，此策妙啊！岳帅不愧河北经略使，谋略深远。末将赞同！但如何分兵？末将愿率河东军为主力，直扑大同！燕云十六州，西起大同，东至易州，古来为兵家必争。先周世宗柴荣北伐，曾取瀛、莫二州，却因疾而退。今我军有火器之利，当学柴荣分兵之法，先夺大同，犹如切其臂膀。”

种师中道：“世忠将军勇猛，但大同守军仍有万余，地势险峻，需岳帅的神武右军为主力，方可速取。河东军可为西路，佯攻云州，吸引金军注意。雁门关为燕云西翼要冲，金军必设重兵。若东路直取大同，可绕过雁门，切其腹心。西路军设伏于云州西侧山谷，用霹雳掌心雷炸其先锋，继而火枪三段击歼灭。如此，东路三万五千，携五门神威将军筒、千余杆突火枪；西路两万，携两门将军筒、五百杆火枪。中路留五千守朔州，防宗翰残部袭扰。”

梁红玉补充：“古之燕云战役，春秋时燕国筑黄金台，招贤纳士，方得乐毅破齐七十城。汉武帝时，卫青分兵雁门，霍去病出大同，绕击匈奴王庭。今我军东路岳帅如霍去病，直取大同；西路夫君如卫青，佯扰云州。粮草后勤，妾身愿效古人班定远之妻，督运无虞。河东军精于野战，可于云州外围设三道伏兵：第一道用掌心雷炸敌先锋，第二道火枪三段击，第三道骑兵冲杀。东路神武右军善攻坚，大同城下可先用将军筒轰城，继而步兵梯云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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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玠点头：“岳帅有言，东路神武右军三万五千，吴某愿为先锋，率步骑先遣队，夜袭大同外围营寨，乱其阵脚。西路河东军两万，呼延赞将军为先锋，设伏雁门关西，待金军援军赶来时，雷霆一击。同时，利用皇城司细作，继续散布‘完颜跑跑’传言，进一步瓦解金军军心。张帅，官家密旨中可有言及宗望之事？那厮滞留汴京，议和不成，若金军败局已定，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向官家献策，割让燕云求和，或求官家扶持他为金主，以夷制夷？”

张叔夜捻须道：“吴将军所虑甚是。宗望乃金国相国，狡诈多端。官家密旨中言，其在鸿胪寺已多次上书，求与官家私晤，许诺若金主败亡，可割燕云十六州，换取大宋扶持他为金国新主，以夷制夷。但官家铁心灭金，岂会中其诡计？密旨明言：燕云当由我军亲取，宗望留作人质，待北伐功成，再论其罪。诸位勿忧外交，此战唯军力决胜。燕云历史，五代石敬瑭割让此地，致中原无险；后周柴荣北伐，取六州而止。今我军有火器之利，当超古人，一举收复！”

梁红玉道：“张帅所言极是。宗望之计，古来多见，如汉时匈奴呼韩邪单于附汉，以夷制夷，但终为汉所灭。今金狗内乱，宗望求援，正显其弱。我军北伐，燕京决战在即，官家亲征督战，方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