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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嘉平帝对于这次科考的试题范围有自己的想法,特地嘱咐顾淮之,“朕要的是如同爱卿一般的干才,那些只会风花雪月夸夸其谈的,文章写的再华美都不要。”
顾淮之秒懂,这是想要实干型人才,还想要寒门出身的占比略多。这也很好理解,虽然科举制度瓦解了士族对朝堂的垄断,但士族成百上千年的底蕴积累,远不是寒门学子一代努力就能追得上的。顾玄那一代不提,就说顾淮之这一代,同是科举选出来的人才,如今混的最好的,顾淮之遥遥领先,接下来就是徐晖,而后才是寒门出身的冯适,这位还是拼爹成功靠亲戚关系才擢升到从四品之位,论及履历,不说与顾淮之这种有外放经历的,实打实地靠政绩升上来的相比,连和陆文襄这位剑走偏锋没参加过科考的狼灭也比不过。官位稍微有点虚,士庶比例还是不够均衡。嘉平帝想要继续培养寒门士子,没毛病。
然而顾淮之也奇了怪了,自己明显就是世家新生代的代表人物,嘉平帝想多录取寒门士子,还找自己来当主考官,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似乎看出了顾淮之的疑惑,嘉平帝爽朗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云州时与顾淮之配合默契镇守大后方时,话中满是对顾淮之的信任,“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心中并无士庶之分,比常人看得更远,会为了大局而舍弃部分切身利益的人。舅公经常怀念徐季陵,在我看来,你和徐季陵是一类人。”
顾淮之不由虎躯一震,“陛下高看微臣了,徐相高义,微臣远不能及。”
这高帽子戴得就离谱,徐季陵是真有风骨,顾淮之觉得自己要是处在徐季陵的位置上,早就抛下智障上司跑路了。就算前朝皇室对他有恩,那也顶多想办法保住末帝一条命,绝不可能陪着他一起死。嘉平帝突然把自己和徐季陵相比,怕不是在酝酿什么大改革吧?
嘉平帝见顾淮之立即推脱,不由微微一笑,摇头道:“爱卿别紧张,士族助皇室良多,朕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只是朝堂上就这么多位置,有人进就有人退,身为帝王,必须平衡朝堂,这次不过是给寒门多一点希望罢了,下次再给士族更多机会。”
顾淮之只是说:“臣也更欣赏能做实事的人,不管他是士族还是寒门,只要有真才实学能担负重任,便择优录取。至于给寒门希望,殿试可是陛下亲自主考,点个寒门状元,也能鼓舞寒门学子的士气。”
嘉平帝沉吟片刻,终是笑道:“爱卿所言甚是。”
顾淮之则趁机向嘉平帝提出基层教育问题,“陛下想要提拔寒门学子,但寒门本就生计困难,能够送孩子去读书的人家只是少数,不知有多少人的天分因此埋没了。现今国库殷实,陛下不若大开学堂,免除蒙学束??费用,由国库承担。蒙学中若有家贫而天子出众者,考核过后可由官学向其提供助学金,供他念书。若是连着三次考不中秀才,就取消他的资格,让他在蒙学帮忙给幼童启蒙。如此一来,天资卓越者都能为陛下所用,陛下也不用为此烦心甚至顶着被御史进谏的压力为他们费心了。”
嘉平帝顿时眼前一亮,“阿淮果然最是风光霁月,堂堂正正的阳谋,任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我果然没看错你!”
顾淮之苦笑,“不过是不忍心天才被埋没罢了。也是陛下仁德,才能让他们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嘉平帝上前握了顾淮之的手,郑重向他保证,“你一心为公,朕铭记于心。朕能向你保证,只要赵氏皇族还在一日,顾氏就永远不会淡出权利圈!”
顾淮之抿唇,竞争对手越强越能激发斗志,后世子孙不再悠哉地躺在祖辈功劳簿上醉生梦死,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顾淮之对顾氏的智商非常有信心,传承前年还能一直在权利中心,这经历,谁看了不得说一句传奇。至于其他那些想混吃等死的士族,没落就没落吧,对谁都是好事。
顾淮之和嘉平帝这段对话并没告诉其他人,离开皇宫后顾淮之就进贡院闭关,仔细思考到底该出什么样的考题。
会试试题难度比乡试高得多,体现考官水平的同时还要能够结合实际考察考生的庶务处理情况。
最终,顾淮之定下一篇出人意料的策论,假若你为十年前的青州刺史,你将如何做?
这一题乍一看还挺简单的,大概了解顾淮之经历的人都能算是开卷考试了。然而照着顾淮之经历来写的肯定会被刷下去,毕竟开卷考,答案都是同一份,雷同卷不可能得高分。但是问题又来了,有顾淮之珠玉在前,其他人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发展青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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