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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动,声音也哽咽起来,“但属下没真想害您,我偷账册时特意留了副本,藏在城隍庙的香炉底下……”
沈青梧展开最上面的信,沈子墨的字迹张扬得像他的人,墨迹里还混着金粉:“张掌柜可借洋行运输军粮,沈志远若敢插手,不必留情。”
沈青梧此时是真的想笑了,这沈子墨可真的够大胆的,就连掉头的买卖都敢沾手。
“你母亲的病,我让人送去松江府了。”她将密信折好小心的塞进袖袋,“顾医师托人带了西洋药,说是能缓解咳喘。”
李昭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大人……”
“戴罪立功吧。”沈青梧转身往县衙走,“知县今日回来,少不了要过堂。你是证人,也是……敲山震虎的锤子。”
因着时间不早了,沈青梧完全来不及休息,和周明一起将所有的账册和证词迅速的整理好。
巳时的梆子刚刚敲过,知县的官轿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县衙门口。
沈青梧领着王二、周明等人垂首立在阶下,只见轿帘一掀,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微胖身影缓缓踏出,正是那位在淮津府“搁浅”了半月有余的知县。
“沈县丞辛苦了。”知县的官帽歪在一边,眼底的青黑比熬了整夜的沈青梧还要浓重,开口便问:“盐商案查得如何了?”
沈青梧将账册、密信、盐帮人证的供词一一都呈上:“张启祥勾结洋行走私毒物,沈子墨提供资金,赵坤包庇纵容,此案人证物证俱全。”
知县敷衍的点了点头,快速翻过那些证据,目光却猛地在“军粮”二字上顿住,脸色骤变:“这……此事牵扯甚广,怕是要禀明知府……”
“大人确定要这么做吗?”
沈青梧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丝毫不慌,“账册里记着,去年冬天您收了张启祥三千两银子,替他压下盐帮的诉状。若是此案翻出来,大人觉得府衙会信您毫不知情?”
“你,”豆大的汗珠顺着知县的脸颊往下滚,手里的账册都险些掉在地上:“你……你这是要挟本官?”
“是提醒。”沈青梧从周明手中接过卷宗,声音缓而沉:“联名上奏,您是主审官,有功;若强行压下来,我这县丞便陪您一同掉脑袋。”
她将笔塞进知县手里,目光清亮,“签还是不签,大人您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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