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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布裹着小脚,案头上放着一本《论语》,一本《进化论》。
「当当当……响水桥站到了,要下车的赶紧嘞……」天津,时隔月余,我再次回到了这里,相比于一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这里又有了新变化。
街道上,人力黄包车的车夫一路撕喊,不远处也传来了那熟悉的号外声,「卖报,卖报,张学良要退出东北了……」等我下车稍定,对面的路口就出现了一群游行的学生,他们年龄和我相仿,男的统一穿着白色上衣黑色裤子,女学生则身着蓝色上衣,黑色裙子。
远远地,就能感受到他们各个义愤激昂,手里拿着旗子和宣传标语,嘴里也喊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坚决抗日……东北不可丢……」「少爷,上车了,老爷派我来接你」回来的时候打过电报,在路口等了一会,这会儿管家老赵来接我了。
赵叔还是这样雷厉风行,他穿着灰色的装束行头,看起来还比我风尘仆仆了,我朝他挥了挥手,从卖报小伙手里要了一份报纸,就坐进了车里。
「别看了,这种游行,随着东北局势的恶化,几乎天天都有」老赵开着车一路向南,见我还时不时的看向外面,就给我说起最近的局势来,「以南开大学为首的学生组织的,这种抗日游行,从北平到天津就没断过,怎么你在上海就没见到过?」「上海那是老蒋的后花园,打压的厉害啊……」「嘭……嘭……嘭……」我才说完,只听外面就传来了几声枪响,接着隔着汽车玻璃窗,就看到一群警察冲进了学生队伍里,靠前的一些人被警棍打倒在地,有的被拷了起来,在警察的口哨声中,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
「这帮狗娘养的,就知道对手无寸铁的学生下手,要是大帅还在台上,万不会这么干……」老赵开着车,嘴里默然的说了句。
这种事情,从我长大以来,就没消停过,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开始随口的问道,「义父的身体还好吧?」「等会见着他,你自己问吧……」汽车过了桥,沿着后西街开了一段路,不一会就到了天津日租界当寓公馆。
「哎呀,是少爷回来了,太好了,老爷正在书房等你呢……」吴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和蔼,他先是迎着我,接着就在过道里,朝里头的一间屋子里喊道,「老爷,少爷回来了」「义父,我回来了」房门打开,只见书房的正中央笔直坐着一位年近七旬的男人,此人正襟而坐,眉宇之间稍显沧桑,即使不苟言笑但也知其定有很深的城府,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根木制柱杖,即使已经满头白发,身体依然显得硬朗,不愧是行伍出身。
「启生啊,回来了就好」义父挥着柱杖摆摆手,示意我坐下说话。
「义父,上海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要是想过去,随时都可以动身。
国民党的宋家人我见着了,他们说了,您是前辈,只要不与日本人来往,你去那边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启生,这事你办的漂亮啊,电报里我都听说了,老爷这次派你去果然没看错人」管家老赵停好了车,端了茶水进来,递了一杯给义父一杯给我,放下了端水的茶盘,继续问了一句,「这次去上海见着大小姐没有?」「云姐我也见着了,她现在在国府中央银行里任职,主管货币发行……云姐是出国见过大世面的人,人好能力又强,手底下已经有八十多个打杂的人了,她现在的行头可气派了……」段启云是义父的原配所生,她是段家的独女,比我大八岁左右,回国后就一直在上海居住。
「小云从小就很自立,长大后又留了洋,现在也该有一番作为了,如此,老爷也就放心了」老赵是段家的心腹管家,多年来一直跟随在义父身边,即使义父下野他也不离不弃。
他看着云姐成长的时间比我还要多,所以提到段启云,他显得也很关心。
「别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再谈,启生啊,你去了南边,报纸上经常登国民党和共产党打的不可开交,快给我说说那边现在的情况吧」义父还是这个样子,人已经不在其位,但对于时局的发展,定要了解个一二。
「共产党在江西和湖南的山区地带打游击,据说人数已经发展到了十数万人,蒋介石很是忌惮共产党,派人围剿了几次,但是都没成功。
不过国民党这边财大气粗,有江浙的富商资源,背后又有英美的支持,他们派去前线的人数还在增加,最近又买了德国佬的武器,消火共产党估计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只不过他们共产党善于宣传和发动中下层老百姓,尤其是在广大青年中有很大的号召力,依我看这消火肉体容易,若想彻底消除共产主义思想,恐怕会是个长久的问题」「说的好啊,启生分析的有见地,要不是共产党和苏联帮忙,他国民党可能还在广州和李炯明打游击呢,可见共产党还是有点能耐的,当然也足见启生这些年跟着老爷成长了不少……」老赵夸了我一句,又上前递了一些准备好的药给义父。
「义父,你没事吧,要不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义父摆了摆手,他将药送到嘴里后道,「别大惊小怪,我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毛病了,不碍事……」「那国民党对日本人是什么态度,东北就不打算争一下,准备拱手让给日本人?」放下了杯子,义父又问起了东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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