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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萦的鼻子又在酸,很快否定了刚才的想法,即便把大哥想得再坏,骂他骂得再凶,一旦自己真的嗑着碰着了,最心疼的始终都是他。
解萦揉着眼睛哭了一会儿,决定不和这个讨厌鬼计较了。
他说要她等,那她就等好了。
他要是敢不来,她就用自己学的最难听的话去骂他!骂他个三天三夜!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打开屋里装有不夜石的木盒,盈盈光辉瞬间填满了卧房,解萦偏过头,看到铜镜里的自己。
呵,一个扭曲的小鬼。
哭够了,也疯够了。她擦干脸上的泪,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扒起了石榴,吃了大半个石榴,解萦回到平日训练的地方,又做起了日复一日的枯燥投掷。
大哥会不会如约而至,她不敢奢望,但解萦自始至终都是守约的人。大哥对她有期许,即便她心里有气,也不应该辜负大哥的期待。
夜里的大半时间都用来练武和做机关,真投入进去,解萦心里横亘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尖锐了。睡觉时,她把君不封的衣物套在了他特意给她做的布娃娃身上,闻着上面的皂角气息,虽然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但仿佛他就在她身边,像过往一样守护着她。
君不封离开留芳谷的第四日,解萦收到了他的飞鹰传书。那时她正在前往学堂的路上,一只雄壮的巨鹰朝着自己俯冲而来,一旁的同门都吓得惊声尖叫,解萦倒对此见怪不怪,甚至在看着大哥的鹰兄矫捷地捉了只路过的野兔飞远之后,她才不慌不忙地看起大哥寄来的信。
信函很短,是告诉自己他已经快马加鞭抵达洛阳,让她无须为之担心。
君不封的字很丑,狗爬一样字迹在纸面上歪歪曲曲地蠕动,解萦抬起手,透着日光看它们,脑海里依稀浮现出君不封的笑颜。
囫囵过了四天,旁人察觉不出解萦的异常,只有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分裂。与师兄师姐们言笑晏晏的是她,回家扔石子扔到手指肿胀的是她,在床上整宿睡不着抱着娃娃哭泣的,也是她。
就像是有一个最真实羸弱的自己,身边都是密不透风的网,她透过网看外面,同时也在看另一个自我的表演。
如果没有这封信,解萦不知道她还能在这种随时可能坍塌的崩溃里熬多久。即便信件上只有丑陋的寥寥数语,对她来说也弥足珍贵。
“已达洛阳”就如一句咒语,这天夜里,她抱着那个被命名为“君不封大坏蛋”的布娃娃,终于毫无负担地睡着了。
如果说之后的日子仅是在等待彼此重逢的那一天,时间过得倒也快。
不知不觉,已近立冬。
其实君不封离开留芳谷也不过月余,可大哥不在的每一天,于解萦都是度日如年,好在大哥经常会差遣着鹰兄给她送信。可惜信写得再多,君不封的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丑陋,有时想说的东西多了,他遇到不会写的字,只能凭空画圈,有一封信甚至画了大半篇圈,解萦看了就要笑。
大哥信上写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比如今日去了哪儿,又在当地吃喝了什么。夜里捏着大哥的信函入睡,梦境里,仿佛她还跟着大哥漂泊,四海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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