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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嘉在医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以患者身份躺在病房里,周扬拖了张凳子,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上面,捞了颗橘子在手上。
一边剥一边说:“我的心肝小宝贝啊,你可吓死我了。那老太太可真够呛,被扑下来之后就一直哭,说他儿子丢了,还说他儿子今年八岁,很乖,特别黏她,跟妈妈丢了肯定吓坏了,要警察赶紧帮她找……她儿子刚刚也过来了,这会儿正闹呢!说我们医院失职,连个老太太都看不住,而且好好的,还给整出精神问题来了。索赔呢!一开口就是一百万,啧!”
牛逼,医院真是个神奇的土地,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碰得到。
尤嘉激动地折起了身,“他怎么能这样啊!谢医生很早就跟他说过,要他带他妈妈去看一下精神科,是他自己不去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拖。这个人,还讲理不讲理了。”
周扬瞥她一眼,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这事就算是老太太拖着尤嘉一块儿从十八楼上跳下去,家属想闹照旧能闹得起来。
尤嘉受了这么大惊吓,那一家子来看过一眼吗?没有,这会儿还在闹腾呢!人要是不要脸起来,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周扬不想给她添堵,没再说了。小可怜,这么娇嫩,真不适合做医生。
“听说前年也有人在医院闹自杀,就从急诊大楼最顶层的窗子上翻了出来。”刚开始估计没想死,就坐在窗台上,脚在外面耷拉着,跟电视里演那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特别忧郁那种,急诊科的主任过去看,劝她从窗户上下来,问她有什么困难,说我们可以尽力帮助她,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日子还长,千万不要想不开。
“你猜她为什么想自杀?”周扬卖了个关子。
尤嘉很配合地问她,“为什么?”
“她有被害妄想倾向,隔壁床是个年轻女人,正在热恋期,晚上总是躲在阳台小声跟男朋友煲电话粥,她觉得那个女人一直在说她坏话,很痛苦,所以不想活了。”
“……”
“哎,人啊,其实很脆弱,生老病死,谁也没法避免,虽然家属很过分,但其实老太太挺可怜的。你别管了,安心在这边儿待着,一帮子领导都在那儿呢,哪轮得到你操心。你要不要叫你老公过来陪陪你啊?”
“啊?”尤嘉反应慢半拍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从老太太儿子的无耻中缓过神来,回她说:“别了,又没什么大事,要不是院长非把我塞过来观察,我都不用过来。他那么忙,我把他闹过来,他又该骂我了。”
这事也怪她自己,没考虑好就贸贸然冲了过去,人救不救得下来另说,把自己再折进去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笨!
陆季行知道了,肯定这么骂她。她都能想象得出来他骂人的语气。
周扬看她那副小媳妇儿的样儿,“哟哟哟”了两声,撇着嘴说,“瞧你这点儿出息。你嫁了个老公啊还是请了个大爷回家。要是我老公……除非他有陆季行那么妖孽的颜,达芬奇那么变态的智商,不然凭什么我要惯着他!让他来就得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啧啧了两声,“不过长成陆季行那个样子,地球没凡人能跟他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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