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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这首歌,起前奏之前现场会给观众提示,统一关手灯,场上的大部分灯光也都会关掉,只剩跟着两个人的聚光灯,”向蝶指了指场地示意图的左下角,“花车到这里的时候,1分33秒,会有一段间奏,聚光灯也会熄灭,本来是留给他们回主舞台的时间,也就是在原定的舞台安排里,他们要在亮灯前从花车回到主舞台,后半首歌再自弹自唱——这是他给舞台导演的解释,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打算卡在聚光灯熄灭的那几秒,假装从台上失足掉下去,这样的话,暗灯之后观众看不清花车那边的状况,会比较保险。”
“和你一起推花车的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左右后,具体的位置只能你到时候看着调整,最重要的是灯灭的时间节点——那首歌的演唱会版本我之前发给你了,听过了吗?”
余煦抿着唇,点了点头——这首歌他听了无数次,已经能记得分秒不差。
“行,那赶紧换完衣服去工作人员那边集合吧,这个场你之前没来过,那些人应该也认不出你,但还是低调点儿,别被他撞见。”向蝶拍了拍他的肩膀,“千万别掉链子啊,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如果放在平时,他也许还能说些玩笑话缓和气氛,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沉默着再次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哪里轮得到别人,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只会是他自己。
拿到手里的衣服倒是很眼熟,第一次坐家属席的时候,他也穿着这样一件工作人员的黑色马甲,戴了鸭舌帽挡住脸——背后的原因却截然不同,像一场怪异的轮回。
终场演出的时间比平时长一些,因为叠上了Echo十二周年,算是纪念场中的纪念场,选的场地也更大,观众几乎是小场子的两倍。
粉丝入场之前,余昧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还有每个位置上摆着的手灯和应援物,出神了很久。
他其实没有太多情绪——唯一鲜明的情绪大概只有“解脱”一种,其他的或喜或悲,都像隔了一层雾,或是深埋在水底,影影绰绰,他自己也看不分明。
像个旁观者,灵魂和身体剥离开来,清楚地知道自己半个小时后就要走上舞台、再过多久会唱到《梦醒》这首歌、几分几秒时花车会被推到监控死角——上面的螺丝动过手脚,正常靠上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却很容易抽出来,让防护栏杆失效。
然后他会仰倒下去,摔下花车,至少摔到骨折,被送往医院,然后是已经准备好的对外公关和对内说辞。
他会在医院里待几个月,等失去Echo庇佑的许观珏被人怀疑、声名狼藉、付出应有的代价,再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圈子。
什么都想好了,唯独没有想过生生摔到骨折会有多痛——他也懒得去想,在绝对的解脱面前,疼痛和风险都显得微不足道。
唯独有些担心余煦的反应——演出开始之后,向蝶会告诉余煦这场舞台事故的始末,免得小孩反应太大超出控制……但一想到下次见到余煦是在医院,他还是有些心情复杂,少有地问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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