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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渐渐吞噬着冰城的天际。王府门前的石狮子在寒风中泛着冷光,屋檐下的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投下诡谲的阴影。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惊起一群寒鸦,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
雕花铜灯在红木餐桌上投下暖黄光晕,刘孝文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碗里的鸡汤泛起细密涟漪。"咣当——"远处传来王府大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得她打翻汤匙,瓷碗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别怕。"燕子将最后一口米饭咽进喉咙,袖口下的短刀悄然滑入掌心。话音未落,管家跌跌撞撞冲进厅内,撇着八字胡慌张地说:"夫、夫人!高桥太君带着宪兵前来......"
暮色中的长廊传来整齐的皮靴声,刘孝文瞬间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慌乱起身时,发间的珍珠流苏撞在红木屏风上,叮咚作响。燕子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在她耳畔低语:"别慌镇定。"
高桥带着宪兵径直走进院子,皮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他上下打量着刘孝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夫人,这么晚还不休息?我们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
刘孝文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高桥太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屋里坐。"她转身时,眼神与燕子对视了一下,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管家带着一行人走进客厅,高桥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燕子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表妹,从新京来的。"刘孝文抢在燕子之前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高桥眯起眼睛,站起身来,围着燕子慢慢踱步:"新京?我怎么从未听王司令提起过?"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燕子心中一紧,表面却依旧镇定自若。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回太君的话,小女子来冰城处理一些琐事顺道探望表姐,也是近日才到。姐夫他事务繁忙,怕是还没来得及向您提起。"
高桥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凑近燕子,两人几乎鼻尖相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不像个普通女子?"他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似乎要将燕子看穿。
燕子能清晰地感受到高桥呼出的热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太君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特别的?倒是太君,这般盯着小女子,传出去恐怕对太君的名声不好。"
这话让高桥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不过,我这人向来喜欢刨根问底。"他回到座位上,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昨夜王司令遇害,刘夫人和这位表妹,当时在何处?"
刘孝文心中暗叫不好,下午李副官来的时候,她已经编好了说辞,可面对高桥,她却莫名心虚。她强作镇定,说道:"昨晚我们在醉仙楼吃饭,饭后就回家了。王凯说要去司令部,没想到......"说到这里,她又用帕子捂住脸,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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