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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关越把手机放回去，依旧毫无睡意，调整半天之后还是起了床。他现在的房间是在二楼，洗漱完后他打算出门透透气。这是以前和哥哥闹僵时养成的习惯，因为睡梦里的哥哥不会抗拒他。所以关越就早起一点出门，买完早餐放在客厅的桌上，偷看一会哥哥再背上书包去图书馆。

他慢慢地下楼，楼梯拐角里他看到楼下有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像是谢伯生，电话声隐约传来，但谢伯生话并不多，他只是在对方说话时简短评价，关越只听到：“...全压下去”与“查谁卖的消息”这样的话。他不在乎自己突然闯入这位身价过亿的董事长的对话，直到那句：“等分完家产后再说。”飘进他的耳朵里。

“等露完脸后就送到国外去，得给老爷子一个交代。”谢伯生话音未灭，就敏锐地觉察到背后的声响，是关越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谢伯生看了他一眼，又接着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他微笑着将手机放在手边的餐桌上：

“好孩子，起来这么早。”

“习惯了。”

“以前你那哥哥从没有在这个点清醒过。”谢伯生自然地说起了这个话题，脸上毫无前不久才失去孩子的痛苦，反而拿关越和已死之人做着对比，发出一些类似遗憾的感叹：

“他要是像你一样懂事，我也就不用多费神了。”

他那张高高在上又冷漠的神情仿佛浑然天成，因为发自真心，所以不存在任何不合时宜。关越打量着他的脸，突然在那样的冷漠里感受到了一丝熟悉。谢伯生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完，拿过沙发背上熨好的西装外套，迎着他的目光与他擦肩而过走出门：

“自己在冰箱看看想吃什么，不然就等一会，阿姨待会上门，你让她做。”

他不痛不痒的叮嘱像是例行公事，关越还没有回答，大门就已经关上了。巨大的落地窗外已经露出晨曦的颜色，浮尘在空气中涌动，关越看到锃亮的玻璃里呈现出的自己面无表情的倒影。

在他久远的记忆里，妈妈痛苦地倒在地上，曾瞪大眼睛用发恨的声音说他和那个人很像，一样的自私，一样的面目可憎。此刻他有了参照物，才明白如果带走他的不是妈妈，养大他的不是哥哥，他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毕竟他是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在自己眼前不会哭也不会叫的人。

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他也是他最后呈现给哥哥的样子。

描摹

展禹宁做了个梦。

就像他从前会用手指描摹弟弟的眉骨，揣测他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他抚摸过的痕迹变成了年轮，一圈又一圈，曾经的弟弟留在了他的掌心之下，一点点长大的弟弟距离他越来愈远，超越秩序之外，最后变成了连他也陌生的样子。

从意识清楚自己的取向开始，展禹宁就明白自己恐怕无法拥有像普通人那样稳定、正常的关系，直到他后来独自一人抚养弟弟妹妹，他对不稳定的恐惧减少了，另一种虚无的想法又油然而生。他想，总有一天她们要离开自己的身边，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每一段新的亲密关系的开始都是这样伴随着旧关系的结束，而自己这种站在起点的人，注定是被撇下的那一端。